第九十八章 最强的武器之二
『嘶。』灰影微晃,霎时木箱上已没了湖澄的身影。
『啪!』当杨鹏察觉时,聂雁已经一个矮身徒手,挡掉眼前的五爪!
湖澄突然出手,杨鹏大惊!聂雁说出最后一段话前虽早有準备,但断不是湖澄对手,身体状况容许时还能想着逃脱,如今自是毫无办法……挡掉一击已是万难!趁矮身倒地之前扫腿,不料竟撼动不了湖澄半分!此人当真功力深厚,只一立定,不论何时皆不动如山!
只见杨鹏居高临下顺势抽出短刀,往湖澄跃去!湖澄像是早有防範,左手挡格后一个后侧腿旋出狠辣弧度,往来人小腹撞去!说是撞去,但身受其害后才知湖澄的爪功竟不只用在双手上,脚趾短小,但透过御寒的靴底竟也力透腹部……一阵吃痛竟让杨鹏差点倒地!
『啪嚓!』徒手击破的声响!
杨湖二人一来一往不过弹指之间,聂雁趁倒地之便也没闲着,似乎跟命运赌上了!居然手肘击破身旁的木箱,不说撼动了整个箱子,里头所有枪支、配件、弹药像小瀑布般朝聂雁手边滚来!
大部分解在手指灵动下几乎是以光速还原成完整的枪支型态!至少仅三步远的湖澄回身攻击聂雁时,发现自己居然太慢了!?
「别动。」稳定瞄準眉心,依然躺着:「这东西威力非鸟铳可比。」
湖澄的脸色极为难看,但似乎并不是为了自己近距离被不知名的枪指着……聂雁刚刚以极光般的动作组装,自己自是没看漏眼:「……你是真的会用。」糟了……为什么……
缓缓起身,依然瞄準人靶:「大部组装,零到四岁,每天、每天、每天……不断重複练习,」眼角余光瞄到杨鹏,确认安好:「一组两个孩子,慢的那位被快的那位当场枪毙,接着与他组的残存者合併竞争,同样两两一组,慢的照例被快的立刻枪毙……四年,我是活到最后那位。」
不只是湖澄,连杨鹏都变脸了……那是什么鬼训练?零到四岁?当场枪毙?活到最后?
那他杀了多少人?应该……可以称为同伴的人?
「现在慢慢举起你的双手,放到头上,不要给我耍花样。」嗓音冰冷,好像来自地狱的声音。
「……」怀疑的眼神。
『砰。』耳边银灰色长髮应声断了一撮、湖澄的耳朵微微因子弹灼热的速度擦过而红肿……杨鹏注意到,聂雁拿了枪后,几乎完全变了一个人:「不要让我重複第二次。」
面对手上有危险武器,情绪已经在临界点上,像是张开到极致的紧绷长弓的聂雁……情势一面倒,在湖澄的完全配合下,已经没有继续谈判的必要。
在湖澄面向墙,双手抱着后脑后……杨鹏终于收到一个求助的痛苦眼神,来自自己熟悉的子翎……所有的疲惫不堪、精神脆弱、不愿忆及往事的悲伤……全都在湖澄转过身后一拥而上……
杨鹏立即会意………………情绪是真的,因为湖澄的恐怖我们真的应付不来,但他利用了自己的紧绷情绪,如此可以激发出超出水準的精神力量。
……所以才说最强的武器是『怕』。
重新支开闻声闯入的卫者:「你们门外守着,没有传唤不必进来,也不必向他人提起。」转头,开始审问时面色冷厉:「快回答刚刚的问题!」关于这一点,在看到刚刚子翎的动作后,杨鹏也很疑惑:「啐!你刚也看到了,又不是随拿即用!你们洪城拿了军火,不会用又能如何?」的确,我们都知道这东西力量强大,再者心态上本就想销毁,没想过要使用,可子翎提出后,确实疑点重重……单就刚刚的手法就看得出……
除非洪城有像子翎或是森这样穿越时空而来的人,否则要这些军火根本毫无用处。
「上古遗训,不得不从。」虽无犹豫,但却说了奇怪的话……
「啊?」杨鹏皱眉:「说清楚。」洪城确实是宗教之城,但可没想过这之间有关连……
湖澄继续趴在墙上,聂雁举枪的手不敢放下,可杨鹏注意到子翎几乎是挤出最后一丝力气才勉力维持现在的站姿,心中担忧,忙想快点解决问题……发作过后连续骚动,加上精神打击,单就聂云要跟他断绝关係一件,就足以使他崩溃。
因为跟子翎确认过,四岁遇见聂云,而刚刚听到的,四岁之前那绝不是人过的日子;先不说历史会不会改变、子翎会不会因此而不存在的心理压力……即使不考虑那些也代表,聂云是他的起点,甚至有相当长一段岁月,聂云是子翎人生的全部。
是时间捉弄人,那大块头全然不明白这些,也没经历过。
「昨晚宴客中提过,」灰眼睛企图用眼角余光瞄向后方的聂雁,但未果,继续:「鸟居出现自然就是一种神明的象徵,事实上白石山入口有好几个,当然最早的的确是风城亓家守护的那座……也该是你们常用的那个入口。」显然眼线无所不在,对风、菊两城的习惯都很清楚。
杨鹏到底比子翎更加熟悉这块陆地上的历史:「这我知道,其他的是各地的人为求入山便利才弄出来的,风城亓家守护的乌木鸟居也经过无数次翻修,黑色生漆更是近年才补上的。」
手枪不敢稍有懈怠,依然指着要害,聆听的同时凝神集中,深怕湖澄搞鬼……
幸好杨鹏懂这些,不然,我根本无从判断真假。
「昨天我就跟聂子翎说过,呵……你们次序弄错了。」似乎已经被枪口指惯了,也可能是明白只要自己维持原姿势,聂雁不会无故下手,语调又回到漫不经心的状态。
「……」向杨鹏点头,示意昨晚两人确实有聊到一些相关话题。
「什么鬼次序?快说清楚!」快点解决,一堆事要忙,而且我想让子翎歇息。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即使是背影,依然感到湖澄撇撇嘴:「你们似乎以为洪城旨在併吞这片陆地上的其他各城,呵……恐怕已经先入为主帮我们规划好了进攻路线……比方说先灭川,后伐洛……借银河屏障可以先休养生息,最后是风、菊两城。」
后方两人互视一眼,交换目光,随后依然由杨鹏发话:「九年前……不,十年前风城城主不就是因为洪城毒药而亡?不要以为我们洛城至今还没想通!家父虽然好战,但隔了白石山跟银河两座屏障,他也无法可想,风、菊二城虽弱,却有天险庇佑,五城之间也因此相安无事。」
「要说挑拨离间就直说吧……呵,确实是,提供毒药,献谋策划……」背影坦承不讳:「但你们依然没弄懂,嘻嘻……最重要的一点,其实是我们要激洛城将这批武器浮上檯面……他们跟谁开战根本无所谓。」凤眼轻闭,长叹:「可惜了……当时妍姬在世,那女人很聪明,藏东西的本领堪称一流。」
「……」聂雁往杨鹏看去,眼神提问:你母亲?
微一点头,一边解说让子翎了解,一边同意湖澄说法:「我母亲虽没有乔老先生博学,但常常改良弓弩机械,藏东西则是他的私人兴趣罢了,许多他认为太过厉害的武器都没有製成实品,只画了蓝图藏匿起来……」略一思索,对照前后数月间发生的事件:「若说母亲顺带把这些嫁妆藏起,也非难事。」
枪没有放下,聂雁在心中不自觉地重複……妍姬。
三号还没来得及见面的女儿,已经定名为小妍,若无意外,我离开前他已经和非常态机密人事部门的女友交往亲密,两人都是选出来的DNA,嗯?若我没料错,地球末日自然符合我跟森归纳出的危机条件,三号没有成功穿越,但他的妻女……所以是跟整个被选出来的体系人员的DNA有关,毕竟PS作战系统只有廿一位,每年递补人数有限,其他联邦出资培育的新血多半也在整个体系工作,这些人在特定的危急情况下很可能转移到不同时空……
仔细想来,过去历代前辈也有许多死不见尸的案例,危机的时候,一般人会肾上腺素分泌,我们这些人的身体可能也因类似原理起了某部份的变化……
我会不会想太多?只是刚好叫做小妍而已……毕竟云哥哥不是被选出来的染色体,但也成功穿越了……果然想太多,大概是因为森的出现,加上日期逼近,让我太过在意转移一事。
这边聂雁的思绪在脑中电光石火地一闪,立刻回归现实……正好,湖澄经历了一个晚上外加刚刚的『说来话长』,总算说到要紧的部分……
「所以说你们还没意会过来,」似乎是嫌后面两人太笨,一代高手被枪指着也只能趴着无奈:「会花这么多心思都要取得军火,几乎都已经策略攻佔川洛两城,只要再多点搧风点火,要城池有何困难!?哼……什么脑袋……」
「次序问题……」杨鹏挑眉,不可置信的语气:「你们要的是军火,不是掌握整块大陆?」意思是对他们而言,军火的重要性远高于大陆……
「呵……简直愚蠢,不是很明显吗?」
挠挠自己的红色长髮:「不,一点都不明显。」鬼才联想得到!啐!谁知道是真是假。
「你们既然没有统治五城的意图,要军火又有何用?」紧接着,聂雁听到足够让自己的瞳孔缩小两圈的两个字……
「销毁。」
与杨鹏面面相觑,俱是无法相信,事情太过怪异……但似乎又不尽然说不通。
的确,湖澄在洛城时掌控了立法机关很长的一段时间,期间,阿姨湖淋更是架空杨鹫的司法相权力,杨鹏、孟戟远在白石山,权贵中最庞大的势力是『上面没让我动我就不动』的碇族,加上整个洛城各级官员各级早已被川城……如今看来极有可能包含湖族人马渗透,以湖澄在川城与洪城的地位,加上他自己的苦心经营,不动一兵一卒要夺下洛城,再加把劲儿,的确不无可能……
再说川城,水溢的儿女多半在水雅的控制下自相残杀,互扯后腿,湖族算是极为狡猾的一支,纵使水溢知道湖澄非己所出,但若湖澄平时多给水溢一些好脸色,多少尽点孝心,哪怕只是做戏……以水溢的优柔寡断外加才智平庸,不难让湖澄出任要职,接着只要灭了水雅,川城又到手了……
更不用提那弱小制度不健全的风城,以及差点连水都没得喝的菊城。
「如何销毁?」提问的是聂雁,这里已经不是杨鹏能审问的範围:「大箱中没有这类武器的相关说明,甚至只字未提。」
「……」湖澄似乎正在犹豫,毕竟已经说太多了……如果说出销毁的方法,难保聂子翎不会因为不想让军火失去作用而灭口……还有,大箱里的物品数量庞大,种类複杂,他怎么知道有些什么东西?
聂雁瞇眼……又是来自地狱的表情:「我知你若不愿,我拿什么要胁都无用,我也不是会拿你亲人性命要胁的人,事实上如何销毁,指不定我比你清楚。」
闻言,湖澄暗中思量……确实如此,洪城手边虽有文字与图解记载该如何销毁武器,却没有人实际操作过,刚刚那一枪擦耳而过,威力远大于自己的想像……他聂子翎看似信手拈来,可见瞄準控制之精準,根本超出想像……想必对这些东西的了解远胜于全没使用过的自己……
「据我所知,只有确实将这里成千上万的军火通通消耗殆尽,才能销毁。」
「……」似乎也不是不信,只是听着。
说话的依然是聂雁,枪口依旧对準湖澄背影,戒慎小心:「这些军火全数算上,需要集结众人之力,并且加紧训练指导,耗费时日,才能全数消耗完毕,先不提我一人指导效率有限,即使如此,一要慎防他们暗藏不肯销毁,挪为己用,日后后患无穷。二是这些东西经历数万年,气温、湿度……等的变化,变得非常不安定。」停下缓口气,面不改色,举例解释:「一把数十年未用的长弓,都有可能因弹性疲乏断裂,在使用时发生意外,更何况是这种複杂武器?」
一室三人静默了一阵,杨鹏只是听着,注意到子翎已经冷汗涔涔……看上去几乎站不住脚,忍不住心中恼恨干嘛这时候跟湖澄道理说一堆……另一边,没过多久,湖澄似乎接受这种举例说法,微点头示意理解……
「你能明白这两点,再做销毁打算比较妥当,」虽然举枪的手没有放下,但语气已经缓和不少,严肃警告:「刚刚我虽看似果断,突然开枪,组装的瞬间却也做了检查,但这行为依然相当危险,甚至做好牺牲手臂的心理準备,简单说,这些东西不论要如何处置,都没有你想像中容易。」
「……『你能明白这两点,再做销毁打算比较妥当』,这话是什么意思?」湖澄难得没扯东扯西,话问得直接:「难不成……你们不放手的目的也在销毁?」
聂雁看了杨鹏一眼,摇头示意杨鹏主张……毕竟这还是洛城的所有物,虽然有销毁的共识,但是否透露让湖澄得知,又是另一回事,理当由杨鹏决定。
杨鹏会意,眼看子翎已经全身是汗……忙想结束这话题:「的确是销毁,这也是小月代表川城的意愿,我方虽然知道如何正确使用消耗,但实在没有适当的人选与地点可以做这么大阵仗的事。」如果有可能要牺牲整条手臂,我死也不要子翎去办销毁这种事!啧!
「地点我有,」湖澄难得的果断:「人选的话……我们共五城,风菊二城人口少,各出五名,我们东方三城各徵求十名,如此就有四十人,此举可以让各城的人彼此监视,当然我们也必需安排其他人监视,」不愧是曾在敌营政坛只手遮天的角色,脑筋动得极快,条理分明:「如果重刑犯中有人自愿,各城给他免除部分刑期,若中途发生意外则免除全部刑期,若有一般城民自愿,我们洪城愿意比照二等官员薪资按日计酬,发生意外也可以比照官员抚恤……」
「……」真是个人才,虽然对聂云不好意思……但我觉得小子翎就算是给湖澄养,都还好些。
「……」举枪的手缓缓放下,若目的一致,就没有持续对準湖澄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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