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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默编年》卷叁(形草)_第一〇二章 历史不能改变

九久小说网 2026-06-13 11:41 出处:网络 作者:[db:作者]编辑:@春色满园
第一〇二章 历史不能改变「……我可警告你!你不能怪他啊,明白不?你敢怪他我剁了你!这些年来……你那宝贝弟弟无依无靠也就罢了,甚至受过很深的背叛……如今……是当真受够了。」「……嗯,我明白。」聂云一脸

第一〇二章 历史不能改变

「……我可警告你!你不能怪他啊,明白不?你敢怪他我剁了你!这些年来……你那宝贝弟弟无依无靠也就罢了,甚至受过很深的背叛……如今……是当真受够了。」

「……嗯,我明白。」聂云一脸无辜……可又捨不得走远:「我……我就看看就好,不烦他睡觉,绝对不烦。」反正就算不明白,也是我太兇惹出来的……就是我的错。

又探头往屋顶下方的窗内看了一眼,见榻上两人睡得安稳……感觉得到杨鹏待子翎确实情真意切,虽然这一点上自己想来也不差,可就偏偏表达出来的不是那么一回事……想起自己跟弟弟过去在菊城学习滤水技术、探查水源……即使是因仁美夫人被杀事件两人被软禁,一直以来共处一室,不涉猥亵,亦是这般坦然,更是完全信任彼此没有做过伤天害理之事。

「再看再看!」掀起头上的斗笠用力敲自己弟子的脑袋:「又有啥用啊……你让我这老头子站风雪里陪你不成?」乔老先生虽然身体还算精壮结实,但到底也有了年纪,这些天接连下雪,仗着内功精湛,风湿痛不至大发,却也微微隐隐作痛。

「师父……」大个子低头,一脸无辜……乖乖让师父揍:「我……驰电载您先回去吧,我就再看一眼,再一眼就好!」说着又轻手轻脚往窗内望去……小心翼翼的模样不知道是因怕被发现,还是怕吵醒里面的人……

「唉……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无奈地戴回自己的斗笠,还在下巴繫上一个花俏的蝴蝶结:「你的子翎虽然老是面无表情,但实际上心软,对你又很上心,你自己说说……这前后两次哪次不是你把他气跑?」

「……呣……」风雪夜,壮汉落寞地坐在屋顶上……无言以对。

「还有!他哪天没把你伺候得服服贴贴?你自己都说了!又梳头又打水又帮你更衣……跑前跑后的,简直把你当宝!可你上回在山上一发脾气就吼他,还在兴建水坝时这么多人面前,他哪受得了……就是一般人也是要面子的嘛。」

「子翎离开我才不是为了没面子……」越说越嗫嚅:「他是真正伤心了……」

「笨!既然都知道了你这回还这样对他!?」乔先生已经懒得揍人了,翻了翻白眼……对年轻人的事实在有些使不上力:「唉!也算我蠢,是我老了不中用!你们年轻人的事儿我管不着啦!啐……」

「师父……」

说是说管不着,但不说心里就是不舒爽:「你幼年时我好不容易跟你师母寻到你,人海茫茫,天大地大……时局混乱,我们容易么?找是找着了,可你资质鲁钝,同样的功夫,别的村里的娃儿我教两遍也会了,你就得逼着我讲十遍演示个十来回……」

「呣……对不起……师父。」耷拉着被雪浸湿的髮……一脸愧疚无助。

指着眼前的大脑袋:「总算你勤能补拙,又肯热心练习,我跟你师母才安心!又想你虽然天资不如何,但秉性敦厚正直,生活上不须我们多加约束,也懂自律,安心不少……唉……谁知这下子你你你!你这……唉!」

忆及过往,乔先生仰头望天,顿感岁月沧桑。

早年这片大陆上富者横行霸道,五个政权形同虚设,时局混乱中自己和柒月幸好有一身本领,流浪旅程中两人做过小买卖、安排好套路表演献艺、专治跌打损伤、成为药者……经济不好的时候还帮人算命、婴儿取名……甚至连挑夫都做了!患难夫妻四十年,什么都干过,精彩人生,就是一身本领后继无人,两人说没遗憾嘛自是不可能,多年风霜磨练出一身绝学,怎愿没个传人……

好不容易收了个弟子,简直把他当自个儿儿子养,手把手地教……可却笨得可以……

唉……

抬头悄悄往所在的屋顶看了一眼……似乎是期待刚刚说的话能让夜空听见。

看着师父斗笠下,虽然眼神炯亮,鱼尾纹却是多了好几道……聂云同时也回忆起自己小时候,师父师母正是壮年时期,当真岁月不饶人,如今都这把年纪了,还要为自己担忧……再说,自己剋死四个老婆,其中三个还是师父挑选的姑娘……

唉……不就是希望我好好成家么?剋死老婆师父都没责怪什么了,日子久了也就不再提起……现下好不容易有个弟弟当伴,弟弟心思细,师父听起来挺喜欢他,定是希望我就算没老婆,安个伴在我身边他老人家就安心了,这不,师父一早就料中子翎会从天而降,还让我去风城等着……这回是天降神人了,既然是神人,想来我不逾越子翎该也不会被我剋……可偏偏我就会伤他的心,就会惹他难过……

谁让我又蠢又笨……让子翎伤心,让师父操心……都这么大个人了还不中用……

哎?师父是什么时候知道子翎又梳头又打水又帮我更衣?我知道师父料事如神能算命,可不知道师父还有千里眼的本事……嗯?不对,师父说是我说的?可我没说啊…...除了要救鸮少主那次之外,近年极少写信给师父……说来我也太不应该,我是该要多多问候,表示表示才对……

聂云一向有话直说,思及此处,心中疑惑自然问出口:「师父,对不住,我都没写信给您问候……可您是什么时候知道弟弟这么照顾我?我不记得自己有提过,您是有千里眼……还是……」

乔先生平时脾气算好,虽说古怪些但也还能沟通,可对这弟子的单纯发言,确实没什么耐性:「用你告诉我?你这猪脑几时惦记过我!」说着,又一拳敲在棕色脑袋上……

「……」吭都不敢吭一声……

「唔……」屋顶下,温暖室内床上的人,突然蹙紧眉心……

不同于子翎一倒下便失去知觉似的睡着,杨鹏心中想着许多方面的杂事,待得静下心来……昏昏欲睡时,突然听见身边原本沉睡的人发出闷哼……

「……啧……」还是聂雁的声音,眉头已经打了好几个死结,身体蜷曲起来……缩紧。

半坐起身,关心的视线,轻摇身边的人:「……子翎?」发作吗?可是前些天才发作过:「呃……子翎?你还好吗?」这家伙常这样吗?不,应该是偶发……因为他若知道自己有这状况,应该不会让我同睡,他不是那种会让人担心的性格。

「……不是的……不是的……」呓语……

闻言,杨鹏鬆口气……看样子只是恶梦……轻摇叫唤,柔声:「子翎,醒醒。」

「不是的……不会的……」居然抱紧自己的头,幼儿的防卫姿态……

「这……」应该只是恶梦才对:「子翎……你醒一下,嗯……这样下去不行,」左右张望,好像也没什么堪用能够唤醒人或安抚人的东西……

「不会的,唔……不是……」

稍稍用力晃,也提高些许音量:「子翎,快醒来,你做恶梦了!」杨鹏着实不解了……到底不是什么?不管了,用力把他晃醒!他这样缩着发抖也不是办法!

屋顶下,杨鹏正使尽浑身解数想把枕边人从梦魇中拖回现实,屋顶上,乔老先生也使尽浑身解数,不过主要是想把弟子打聪明些……

聂云身材魁梧,此时乖乖低下头来方便自己师父打……良久后才嗫嚅地开口:「其实我时常惦记您的……还常常跟子翎提起您……」那时好快乐啊,我总说着要带子翎拜见师父……

「哼!」虽然还是为屋顶下那位伤心人气不过眼前的猪脑袋,但深知自己弟子的性格……说有惦记着自然是有惦记了……缓口气:「你要看自个儿慢慢看吧!看又能怎样!?还不如去道歉!」这回咱们屋顶上这样吵,指不定他们已经醒了……

「……是,师父。」转念一想,又苦着张脸:「可我真没脸见子翎了……」想起背上行囊里那水壶,心中难过:「那位鹏少主其实说得极是……他细心地对子翎好,子翎自是对他越来越好了……我说来对弟弟也不怎么样,况且我又容易剋死老婆……还是不要对他好……」

乔先生白了弟子一眼,觉得心里一整个累:「你现在是不是觉得你离他远远的,那样他就死不了了吧?」

惊讶:「师父真是神算,我都没说什么,您就给猜中了!」

「……你是我养大的,想什么我会不知道!?唉……」况且你刚刚大致也说了,这小子就是笨得可以,除了笨就一无是处了!嗯?笨能算是是处吗?唉……

星夜在风雪中明灭不定,乔老先生活动活动手脚,準备离去,暂时对这弟子眼不见为净。

「去把驰电给我牵来。」这气候真要我的命……

「哎?师父,您要走啦?」问是这么问,已经随着师父一翻身,平稳落地。

脚踏实地后,乔先生又白了弟子一眼:「废话!难道在这里陪你傻愣愣地盯着窗子瞧啊!?」手指用力戳戳眼前壮汉的脑袋:「你啊你啊!与其这么窝囊犹犹豫豫的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那可不成。」拒绝得很快。

「哼!怎么不成?世上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歪头,一双无杂质的眼睛直盯着师父:「可是……我知道的,我若有个万一,最难过的一定是师父师母……」就不知道子翎还会不会为我伤心难过……

其实师父说得极是,我纵然没脸见弟弟,但老这样偷着窗子看也不是个办法……男子汉大丈夫,要杀要剐痛快一下……更何况只是去跟子翎说清楚,说是我不对,不该吼他……就这样简单的几句话,也在这儿犹豫这么长时间……

唉,就怕子翎见了我又怕……我平时也知道自己吼人很恐怖的,有内功嘛……我又生得不好看……浓眉大眼的,自然恐怖了……唉……况且以子翎分别时依然待我极好,居然还把血给了我……这件事看……其实我挺怕他什么都不说,就原谅我了……

我觉得他不对就吼了他,可他觉得我不对的时候……好像……唉?好像他从没觉得我不对……

明明很疼的,那是子翎的血……怎么可能不疼……他定是想时局不稳,怕我发生意外,所以想护这我……如果被师父知道这回事,我肯定又得挨一顿骂……

看着弟子沉默懊恼,默默地牵来驰电,扶着自己坐稳妥……乔老先生总算有了些好脾气:「回头我跟你师母会合,你自个儿要回来的话就步行吧。」

「是,师父。」师父是当真年纪大了,往后我该多陪在身边才是。

「我那孙徒儿虽说比你聪明百倍,但还不成气候……」调转驰电的大黑脸,準备出发:「刚刚的力道就不是控制得太稳,但想来以十三岁来说已经极好了。」

说起刚刚那箭,聂云郁闷:「这么做真的妥当么?为什么要对子翎放箭?师父又为何把我支开我不准干扰端少主……」明明听来师父挺喜爱子翎的,可为何又……

「拿来!」坐在鞍上,乔老先生用下巴指了指聂云的包袱:「给我。」

「喔……」除下背包……以为师父要走了,忙开口:「师父路上小心了,我这包里没什么值钱的,就是有些乾粮……您这路途不远,该是够的。」说着,又把些钱财塞进包袱内,才双手奉上给师父。

聂云是当真对师父敬重孝顺,大雪天,驰电在师父胯下了,聂云自个儿连个斗笠也没有……背上唯一的包袱就这么乖乖地交出……身无分文,站在雪地上,街道里。

不知道是今晚第几次,乔老先生看着聂云那跟自己年轻时一样,棕色的头髮,无奈:「谁要你这包袱?见鬼……」说着,从怀中摸出个不大不小的藏青色布囊,塞入弟子的包袱中:「这囊收好,多年前,我有位重要的朋友将此物託付给我,他对我极为信任,愿我转交到你的手上,我自不能辜负他的信赖,」神色怀念,却也苍凉:「现在确实交给你了,情况危急再打开,平时不准乱开。」

「什么情况危急啊?」子翎现在很伤心,算不算危急啊?合着神算子这么多?是了!师父的朋友肯定也跟师父一样神算,算到我会有危急嘛……没啥好奇怪。

撇撇嘴,将包袱扔还傻弟子……整整斗笠:「啧,该问的不问……问题真多……」

一句『问题真多』倒是提醒了聂云:「师父,您还没回答我刚刚的疑问哎……」

「喔,那个啊……」是说对子翎放箭一事……

「是啊,幸好子翎身手灵活,我才帮您买了斗笠回来就听了这事儿……真吓坏我,幸好没事……」若大家真要对子翎不利,我可真要给子翎报个信……至少让他逃得远远的,好歹他确实待我挺好。

「你以为我情愿么……」

「哎?」

「因为历史不能改变,呵……」

风雪星辉中,乔老先生再度抬头望了一眼屋顶……随后……

留了个渐行渐远的背影,有些寂寥,语声缥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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