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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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难得看见范梓枫愁眉苦脸的,这很稀奇。
「你怎么啦?一副苦瓜脸。」率先开口的理所当然是柯雨和,即便他不是最早发现的人。
「我哥要结婚了,今年六月。」用手托着下巴,有点不知所措的口气。
「那不是很好吗?还可以当六月新娘耶。」嘴角微微上扬,彷彿要结婚的人是自己似的。
摇摇头,「我不晓得要不要去参加。」继续一脸苦恼的说道。
柯雨和疑惑的眨了眨眼睛,「为甚么不去?很好啊,哪像我,就算想去也去不了。」他不懂,因为他是个独生子,不知道是因为父母怕了不敢再生还是把希望全都寄託在自己身上,虽然前者占的机率要比后者多太多了。
「是这样没错啦,只是觉得有点麻烦,而且新娘人选不太合我的意哪……唔真不想看到她那得意洋洋的脸呀。」叹了口气,垂下眼皮,想起不久前徐可篱向他宣布这个「喜讯」时那令人十分不屑的嘴脸。
歪着头,柯雨和始终无法理解范梓枫究竟是在想些甚么。
不过坐在他后头的那两人却是一清二楚。
何颐空是赞同柯雨和那一方的,毕竟现在她也能体会到独生子女空虚的心灵;方子纶则是稍微偏向范梓枫一派的,因为他也不大喜欢方子郁那一位姓男名朋友的先生,那人给人的感觉倒是和范梓枫挺像的就是了。
谁也没有再发表任何意见,这问题没有下文,一切还是交由毫无头绪的范梓枫来决定。
每个人的家庭环境各不相同,思考的点也大不相同。
※
星期天。
穿着一身鬆垮的运动裤装,缓慢步行在街道上,她记得自己的目的地是转角的那一家便利商店。
没来由的锁定走在自己眼前的背影,努力不认自己分心,她觉得最近她的集中力有些差,总能想到菜瓜布宝宝又想到柯雨和,这并非是个好现象。
那人顺着她的意走进了便利商店。
霎时,只见走在自己前头的家伙猛然回过头来,她着时的被吓到了。
「唔妳、妳不是……」与她面对面的是那个常被范梓枫挂在嘴边的洗面乳小姐。
「妳不是范梓枫的那个小女朋友吗?」同样是一脸吃惊的盯着她,不可思议的问道。
不晓得该反驳些甚么,随意的点了点头,予以答覆。
「不介意听我说个几句吧?」嘴角勾起了一丝微笑,满怀希望的问道。
仍旧是以点头来回覆。
「呃,老实说是因为这件事我不好开口,所以想请妳帮我转达一下。」从包包里头掏出了一张储值卡,请她喝了一罐巧克力牛奶当成是半强迫的谢礼。「喏,给妳吧。」
「……谢谢。」接下它,轻轻点了点头,道谢。
坐在便利商店设置的座位上头,彷彿有甚么严肃的事似的,气氛略显凝重。
「我跟我男朋友在六月的时候就要结婚了,时间地点是……哎唷那不重要,我直接开门见山的说好了,可以替我拜託范梓枫『绝对』要去参加婚礼吗?谢谢。」一脸诚恳的望着她,丝毫没有平时的那种轻浮感。
「为甚么?」毫不客气的劈头就问。
稍微顿了一会儿,眉头皱了几度,「我不想当一个谁也不理的家伙。」徐可篱在这里停了,几秒钟后,她再度开口。「接下来的听听就好,我只是在发牢骚罢了。其实我和范梓枫的二哥处得真的不是太好,接近极差的地步,和范梓枫关係并没有到那么不可挽救的地步。」话中有个含意——她正在试着去挽救。
啜了口巧克力牛奶,「试试看。」答道。一半是因为牛奶另外一半是因为看见了真心还有诚意。
徐可篱盯着何颐空看了一会儿,令她感到有些困惑。
「妳似乎不如我所想像的呢,我还以为妳应该很难搞,看来我看人看得不太準得多小心了。」呢喃着,那句话不清楚是讽刺还是讚赏。
眨了几下眼,当成是一种回应的动作。
不以为意的耸耸肩,「不过每次、虽然我们只见过一次面啦,妳的脸色看起来都十分拘谨哪。」阐述自己见过的何颐空。
抿着下唇不发一语,她说的是事实呀。
「那,就这样啰!拜託妳了。」起身,徐可篱和她差不多高,就是长相略为苍老了些,她俩大约差了至少有五岁。
只见徐可篱踩着小碎步愉悦的离开了便利商店,像是把甚么重担放下似的,整个人就连背影也感觉轻鬆的不得了。
抽出吸管用力的打开了利乐包,一口饮尽,颇有气慨的。
「每个人的家庭关係似乎都有点问题呢……」回想着方才徐可篱对自己所说的事情,嘀咕着。
将空的纸盒準确的投入了垃圾桶,接着提起一袋刚刚买的杂物,走出了自动门冷气房,缓步离开。
走在路上,她不在意与自己擦肩而过的究竟有多少人,就算有认识的也是一律视而不见,范梓枫就是其中之一。
「那不是何颐空吗?唉算了看她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就算了吧。」他倒是很快就能够释怀,他比较善体人意一点点。
伸了个懒腰,继续朝目标物笔直前进,是巷口那家文具行。
按下了自动门按钮,门应声往两旁各自奔去,一阵凉爽的冷风迎面吹来,他并不讨厌这种有些太过于不自然的风,把它视为理所当然。
「黑笔、美工刀、钉书机、橡皮擦……」以上就是范梓枫在这几天所搞丢遗失的物品。他正循着一柜柜文具架寻找这些东西的蹤迹。
当他觅得原子笔将右手缓缓伸出去时,他一惊。
「徐、徐可篱?」
「范、范梓枫?」
异口同声,两人同时向后退了好几步。
偶然的撞见令人不知所云。
一滴滴冷汗冒下,一方面是紧张,一方面则是不知从何处跑来的罪恶感。
良久,徐可篱率先开口。
「欸,我问你,你是不是很讨厌我?」非常非常唐突的问道,和现在这个场合完全没有一丁点关係,很单纯的一个问题。
摇摇头,「也不能这样说。」不是太直接的否定了这说法。
深吸了一口气,「那是……为甚么不肯祝福我们?」口中所讲到的「我们」指的是她与范俞枫。
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笑。
「因为我还是一样怕黑,因为我还是一样怕寂寞。」
语落,将手中抱的那堆物品落在收银台上头,「我要一个袋子。」语气平静的对那店员说,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红色钞票。
徐可篱眨了几下眼,她见过范梓枫在他年纪还不大的时候,他很怕黑,也很怕家里没人在,常把大门给锁得紧紧的,任谁也进不去,只有拥有钥匙的家伙才有可能进去里头。
「那个怪小孩依然很怪。」会心一笑。
「喂!徐可篱!」
「要不要改口叫我大嫂或是姐姐?」眼睛瞇成一直线,盯着他,问道。
很乾脆的摇摇头。
「妳给我的时光,也许远远超越了妳男朋友给我的。」
这段比亲兄弟还要更像是有血缘关係的假姐弟,就某方面来说就是準姻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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