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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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
无力的趴在座位上头，昨天范梓枫说完那句话后又说甚么太晚了明天再说，她的优点应该不需要讲到三更半夜吧？还是他只是因为想不到所以要找藉口回家思考吗？
上课时，只见前方飞来一团纸球。
将纸球摊开，它顿时成了一张纸条。
「昨天要我说我还真的说不完，妳真的还想听吗？」看字迹和内容十之八九能肯定是范梓枫写的。
「其实只要一个能让我心服口服的就好了。」她的字依旧十分潦草，但接收讯息的人判读能力还不差。
他只是微微笑，拿起黑色原子笔，在有些斑驳的废纸上头写了写，再一次传了回去。
「最明显的一点就是妳很聪明啊。」字里行间看得出动笔的那人很诚恳。
稍微顿了顿，「你不也是？」反问。
「妳长得不差。」
「你这种人对我说这话也非常严重的讽刺。」
「妳很善良呀。」
「与你相形相较之下我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
就这样，每每他提出一点，她总有理由能够反驳会去。
「妳是女生，妳比较细心呀。」
当她看到这理由时，何颐空毫不犹豫的拿起铅笔「沙沙沙」的写着，不时还会有敲击桌垫的声音。
「那你有没有想过为甚么好像社会上比较成功的几乎都是男生？无论是发明电脑买卖股票甚至是成功的小说家，难道不都以男性居多？我不明白为何在学校和在社会里会相差这么多？往往都是跳脱框架的家伙才有成功的机会，我相信你很聪明方子纶很聪明甚至连柯雨和也不是真的笨，关于细心这方面你想我能和你比吗。」最终以句点结尾。
好不容易读完了这篇名为「何颐空的内心话」之短文，范梓枫并没有因此而停下笔来。
「那妳知道妳给了我很多快乐吗？」
当她看到这番话时，整个人倏然愣在他身后，没有做出任何举动。
约莫过了两分多钟，她再度提起笔，脑袋继续运作。
「怎么说？」
「妳让我不会那么寂寞。」这是真的。
「你不也是吗？」这也是真的。
「妳这样认为我真的很高兴，但我不懂为甚么何颐空妳对自己那么没有信心？」终于提出了他的疑惑，即使明白这可能又得让她在后头呆个好几分钟。
她果真又是一愣。
「也不能说是没信心，不过我总觉得我的生活态度十分令人匪夷所思啊。」放下笔，轻轻一丢，降落的不是太完美。
当范梓枫看见这席回话时，他不禁勾起嘴角，一笑。
「不会啊，妳这是无为而治的理念。」
见状，她也跟着笑了。
「那你呢？」虽然简短，不过飞扬的字迹可见她的心情有好转些。
「我应该算是墨家的兼爱非攻吧。」
「我还以为你会觉得自己是以「仁」为本的。」
「我了解自己不比妳知道我的少，我是范梓枫妳是何颐空，妳想谁对范梓枫这个人会比较清楚？我离孔子还有一段距离，再说要像他那么伟大也太辛苦了，我和妳一样都是个懒惰鬼啊——」看起来十分不以为然。
「怪不得你对每个人都那么好。」这是称讚，对何颐空来说的确是。
确实的指出了他「兼爱」的特性。
「那也不算是真的兼爱啦！只是因为我看得见每个人的优点，像何颐空妳就是啊，况且妳的优点又那么多，不可能会有人连一个都看不见，除非他眼瞎要不就是心死了。」
她却又一次的怔在那儿。
好久好久，她迟迟无法将飞得老远的魂魄给拉回来。
那个不可能的眼瞎又心死的家伙——正是她自己呀。
至下课钟响之前，她一直都处于呆滞状态。坐在正前方的他回过头来望着她，浅笑，不是太真诚，但很迷人。
神游完毕后，她用力的眨了几下眼，然后将纸条揉成一团，朝着公布栏附近的垃圾桶射门——得分。
偏偏到最后这件事仍是没完没了。
原来并非人不信她，而是她不信人。
※
隔天一大早，只见一个披头散髮的女孩在一整排全是高二教室外的走廊上头狂奔，每一间教室里头的时钟长针短针都标示在七点二十九分的位置，至于秒针嘛……目前没有闲功夫去注意那个。
在钟响前的那一剎那她冲进了二零五教室，站在讲台上头正準备要写下她座号的副班长，一见她这副狼狈至极的模样，也发挥了同学爱放她一马假装没看见。
「何颐空妳好难得这么慌张的跑进教室耶，又是因为妳家的时钟突然不会动了吗？」一旁的柯雨和在她还没来得及坐下喘口气之前，便抢先一步关心的问道。
只见何颐空转过头来望向他。
「天哪！」他着实的被吓了一大跳，「何何何何何颐空妳妳妳……前面的头髮也太可怕了吧？几乎都要盖住整张脸了说……」一脸讶然的指着她的脸，不可思议的语气中又带了点恐惧。
「啊？」面对他的惶恐，她先是莫名其妙的不知所措，约莫过了七、八秒后，她才反应过来。「你说浏海哦？就是因为太长才要夹起来啊，不然你以为是怎样，没看过哦？」不以为然的给予回覆。
「不要在那边装神弄鬼啦，何况妳眼神又这么杀说话又这么咄咄逼人，等一下人吓人吓死人看妳怎么办。」坐在后头一直惦惦不作声的方子纶终于开口了，一是因为他也有些害怕二则是因为他看到柯雨和的脸透露了些许的惨白。
垂下眼皮，「好啦，又不是我不想，只是今天来不及……」一面咕哝，一面翻着自己的口袋及书包，为的就是要找寻那两个小黑夹的蹤迹。
过了好几分钟又几秒。
「咦？怎么都找不到？忘记带了吗？也对，黑色的确不是很容易发现，唔……大概是放在家里了。」微微皱起了眉头，不时的拨了拨自己的长浏海。
柯雨和不安的神情完全显现在脸上。
「脸色也太难看了吧你？只不过是看不见眼睛而已。」歪着嘴，问道。
「……欸，何颐空，给妳。」见状，方子纶从口袋里头掏出那对尘封已久的可爱夹夹，伸出手，要递给她的意思。
「哎唷不用啦用不着用不着。」摇摇头，婉拒了他这一番似乎别有用心的好意。
「接受吧接受吧！我心脏承受不了啊拜託……」脸色发白印堂发黑的他只差没跪下来抱着她的大腿苦苦哀求，这家伙连保护级的影片都不敢看呀。
撇撇嘴，接过那两枚髮夹。「明天还你。」
「不需要。」
「为甚么？」
「……本来就是要送给妳的。」把真心话给说出来了。
她先是沉默了一会儿，接着不多说任何一句话，将它老练的繫到头上那个固定的位置，顿时令人感到心旷神怡乾净安全了不少。
柯雨和喘了一大口气，方子纶则是暗自窃喜在心里头大声喊YA。
「看来时机终于正确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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