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夜 (九)
学长走后，教室里安静的可怕。冥漾不安地偷瞄旁边的女士，气氛一整个相当诡异。
米可蕥注意到视线，回头看到惊慌失措撇开视线的墨眼，轻笑一声。
「嘿嘿，对不起。」看着对方投来疑惑的表情，喵喵心情失落地眼朝下，刻意忍着颤抖，「刚刚真丢脸。」
「喵喵有时候会像这样无理取闹。」
冥漾注视着被硬扯出来地笑容，无力感油然而生。
米可蕥一定很担心医院里的大家，更不用说现在状况持续恶化，搞不好连自己都不能活着回去见到大家一眼。也搞不好，连自己活着能不能再见到大家都不知道。
想帮助大家，最起码想帮助眼前失落的女子。
但是，自己又能做什么？
光是碰到黑暗，就惊吓得腿都软了。什么都没準备就跑过来这边，还给冰炎学长添了麻烦。
自己，又能做什么？
「米可蕥小姐很坚强。」
「疑？」翡翠绿的瞳眸映照出眼前的轻轻微笑的墨髮青年。
「大老远的跑到这里来求救，相比之下我却已经吓得哪都走不了。」轻微的声音，彷彿老早存在安宁的空间里，虽小却也适中得让人听得清楚。
「米可蕥小姐一定很重视医院里的大家。」
因为重视，所以才会比谁都更在乎，更希望大家的安全。就像把重要东西紧握在手的小孩，握得再紧、再严，都是希望手里的东西不会离开自己，消散于空气中。
重视的心，很坚强，让漾漾望而远之；却也让人心疼。
冥漾安静地沉澱内心的汹涌，却听到旁边传来微微的抽泣声。转头，不意外得看见米可蕥的眼泪。
「喵喵觉得好害怕。」
抽泣使语气断断续续，冥漾也莫名跟着心酸起来。
「可是，如果害怕就输了。如果害怕，就没有办法帮上大家的忙。喵喵好怕。所以喵喵才会自愿跑出来，起码可以多少帮到一些。」
「可是，不管是哪边都没有人。大家都消失了、不见了。喵喵好怕医院里的大家也会跟其他人一样，都消失了。」
一路上，不是没有看见水泥路上躺着的冰冷衣物。就连警察局里，制服上衣也是垂挂在桌上，裤子在没有支撑下，禁不住引力的摔在地板。
「如果大家都消失的话，喵喵该怎么办？」
就算握得再紧，手里的物品却还是逐渐分解，从手缝中流洩，然后融于大气中，怎么也抓不回。
此刻的喵喵像个无力挽回的孩子一般哭着、求着。
「不会有事的。」
嘴巴不经大脑脱口而出，但看着米可蕥转过来的视线，也不好突然沉默。
「我、我很没用，是靠其他人才能撑到现在。可是，米可蕥小姐，我想医院的大家并不是都像我这样，他们肯定像学长一样强大。所以，我相信他们不会消失。」
尽力把自己的想法传达给米可蕥，却又怕自己讲得不够好。
冥漾抬头真诚注视对方，
「米可蕥，你相信他们吗？」
不可置信得瞪大双眼，米可蕥此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好。相信吗？她当然要相信，相信月见跟九澜先生，还有其他姊姊们。可是，如果能早回去当然是希望可以尽早，不来难以平复内心的不安。
「以自己为第一优先，不用担心我们，知道吗？」
脑海又浮出月见先生说的话。
自己比起月见、比起九澜，年龄小许多，能力更是不用说。然而这样的自己，他们还是放心的交给我重任。
他们相信我，相信自己有能力可以处理。
「天一亮，我们立刻去医院。」漾漾说完，才突然想到学长不知愿不愿意，又改口说：「我会陪妳回去的。如果有任何我可以帮忙的地方，请尽情使唤我，没关係的。我以前常进医院，所以很了解。啊、但是太过专业的我可能就不行了，不过像是包扎伤口之类的或许可以。」
「啊、我不会打针、注射什么的。」冥漾已经开始不知道该说什么，手忙脚乱得把自己以前的经验都搬出来。
「噗。」
噗？
「哈哈哈。」米可蕥不受控制地抱肚大笑，冥漾搔搔头，一头雾水的看着前一刻还感伤，下一刻却不在乎颜面大笑的女子。
教室里的凝重气氛减轻不少。
笑得够久，米可蕥憋着笑，抹去眼角残留的泪水，肩膀仍受不住地轻抖。冥漾下意识摸摸自己身上的口袋，才发现除了手电筒跟夜光星外什么都没有。有点窘迫的抬头，米可蕥却已把自己的背包里的纸巾拿了出来。
「谢谢。」
第一次被除了老妈、老姐以外的女性道谢，冥漾的脸有些发红。
「对了。」
嗯？
「你可以直接称呼我为喵喵喔。小姐、小姐的叫起来好奇怪喔。」
「啊、好的。」漾漾望着喵喵期待的眼神。「喵喵。」
喵喵满意地漾出笑容。
「那喵喵也直接叫你漾漾啰！」
「好。」
「看来我们似乎错过些什么。」领头的夏碎学长柔柔一笑，连身后的冰炎学长也受到气氛影响，勾起嘴角。本来环绕不安情绪的空间一扫而散，大家彼此之间相视而笑，完全没恐惧感的介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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